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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枪击案独家调查:杀人者范杰明
时间: 2019-09-10

  杀人者范杰明,62岁,帮侄子打理一家面临解体的化工厂。因争抢设备和长期积累的怨气,6月22日夜,他自导自演了一场失控的杀戮。持械杀人、黑车逃奔、袭击岗哨、返厂屠杀……那个夜晚,6人因此毙命。消息震惊中国。

  我们独家调查还原了凶手的本来面貌和幕后潜因。人性的复杂在案件中展现得淋漓尽致。那是一个古怪吝啬的凶徒,他用破毛巾、舍不得吃肉,脾气喜怒无常。那也是一个充满爱心的老头,嘱咐员工吃水果,担心女员工坐黑车不安全……没人能预料到那场杀戮,正如没人能看穿庸常外表下装着什么样的灵魂。

  一年前,范杰明曾仔细研究周克华的报道,打印图片,分析死因,并怒斥周丧心病狂。一年后,他走上了同样冷血的杀戮之路。 [详细][反思:从袭警案到枪杀哨兵 杀人凶手为何又获同情?]

  这家工厂全名叫上海广裕精细化工有限公司,位于上海市宝山区,位置偏僻。公司有几栋矮小的办公楼房,办公楼墙面因掉漆和褪色显得格外陈旧,化工厂标志性的大铝罐掩映在厂区内,毫无生机。荒凉在工厂各个角落里弥漫,与门前公路上运货车飞驰而过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。

  6月22日,周六傍晚,车间里发生了致命争执:办公室主任范杰明,杀死了看管设备的外厂工人张云峰。

  争执现场已经无从还原,知情者介绍,导火索可能是一些价值不菲的设备。今年3月,工厂被法院拍卖,进入清算程序,合伙人李致中、范国富开始“分家”。

  “估计是张云峰想把设备运走,范杰明不让”,知情者分析。张云峰是从江苏调来的员工,代表着老板李致中的利益;而范杰明则为老板兼侄子的范国富效忠。

  争执中,62岁的范杰明“持械”将对方击打致死。据了解,身高1.72米左右的范杰明曾经在部队服役,常年良好的生活习惯,让他看起来瘦削精干。

  上海警方事后发布的通稿称,杀死张云峰后,范杰明从宿舍取出了私藏的猎枪,出门坐上黑车,逃往浦东周浦地区。

  张云峰倒地之时,他背后所代表的老板、76岁的李致中正在无锡参加一个饭局。他憧憬着分家后的新化工厂有一个美好前景。和他怀有同一期望的,还包括同桌新工厂的合伙人王章华、技术主管王大海、和李致中之女李继文等人。

  待了一个小时,李继文先回了家,“懒得听了”。但一直等到晚上10时许,父亲还没回来。她拨通电话,才知道父亲已回到上海,饭桌上的其余几个人随行。

  “他说张云峰被杀了,(凶手是)范国富的叔叔”,李继文回忆。惊讶的她连问了两遍“人死了吗?”父亲都给了肯定的回答。不过,父亲的电话随后就无人接听了。

  此时在上海,带着猎枪的范杰明已经开始了杀戮之旅:他让黑车奔袭约60公里,抵达浦东周浦地区,在沪南公路和沈杜公路附近,他用枪杀掉司机卞某。

  随后,他又做了一个让世人不解的举动:驾驶卞某的车返回工厂。李继文事后怀疑,厂内有人通风报信,将父亲到达工厂的消息告诉范杰明。

  如同一台失去控制的杀人机器,范杰明在途经某部队营房门口时,枪杀了22岁的哨兵,另致一名哨兵受伤。所幸,他抢走了一把没有子弹的枪。

  晚上11时许,广裕化工厂门口行人稀少,灯光灰暗。李致中一行人刚处理完张云峰的事情。未来新化工厂的合伙人王章华走出厂门,刚坐进他的黑色奥迪轿车,阴暗处范杰明突然蹿了出来。

  此时,他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办公室主任,像是恶魔附身,端起猎枪,第一枪穿过玻璃,直击王章华。

  枪声打破了上海郊区的宁静,与工厂一河之隔的废品回收站里,有工人听到了枪响。

  王大海也向他的座驾跑去,第三枪响起,王大海倒地。下一个中枪的,是王大海带来的一名员工。

  完成杀戮的范杰明进入厂区,正在厂区内勘查第一起凶杀案的民警赶了过来,最终将他制服,涉案被全部缴获。

  人在无锡的李继文后来一直拨打父亲和随行人员的电话,从未接通。那个最后通话后,她曾联系了宝山区公安局的警员,要求其派人去工厂保护父亲。

  直到次日凌晨5时许,焦急的李继文才接到李致中随行人员的电话。电话告诉李继文一个噩耗:“你家老头死了。”

  当夜,李致中、张云峰、王大海、王大海带来的员工、黑车司机卞某和那个年轻的哨兵,六人身亡。

  女员工刘丽(化名),是事发化工厂的员工。她的办公室就在范杰明宿舍楼下,“想到楼上原来藏了把枪,毛骨悚然”。

  范杰明性格古怪、脾气暴躁,在工厂里早就出了名,他习惯低头横着眼睛看人,让不熟悉他的人觉得有些阴暗。

  刘丽记得,2011年工厂因经营不善重组,以前的浙江老板李致中占股60%,新加入的老板范国富占股40%。当年6月底,范国富将叔叔范杰明请来参与工厂管理。

  范国富从未在公开场合宣布过范杰明的职务。现在看来,范杰明更像一个“管家”。刚进厂时正值工厂停产,范杰明便负责了一段时间的保安管理工作,监督机器改造;开工后,他又揽上了办公室的一堆杂事,成为这家工厂的实际管理者。

  “做事看心情”,白天鹅499铁算盘,成为办公室几位同事对他的一致评价。刘丽称,他心情好的时候也讲道理,甚至会像一般长辈那样,叮嘱年轻人多吃水果注意健康,而心情不好的时候则彻底没法沟通,“说什么都不对,我们全部倒霉了,都埋头干活,话都不多说一句”。

  “很多地方很古怪,让人有些难以接受”,办公室员工李芳(化名)的想法是几名同事的共同观点。

  据多位同事称,范杰明性格孤僻,在厂内几乎没有朋友,与车间工人尤其关系糟糕。

  “他总觉得自己是老板,要说了算”,刘丽称,范杰明自认为掌管着工人的“生杀大权”,“说让你回家就回家,让你留下就留下”。这样的态度,让他经常与人起争执。这时,他喜欢哇啦哇啦骂人。

  动手打架也是有的。去年,李芳和刘丽曾经劝开正在打架的范杰明和一位员工。当时该员工已经离职,返回厂子取东西,范杰明认为他“回来晃”是故意找茬。两人在工厂门口就打起来,最后还惊动了110。

  范杰明不喜欢聚餐等集体活动,“我们共事两年,没有一起出去吃过饭”。李芳回忆,在李致中时期,公司每到年底会有聚餐,这个传统在2011年取消了,范杰明做的决定。

  他也很少笑,办公室里聊家长里短的话题时,他几乎从不参与,这让工厂一度传言,范已经离婚。

  “应该没有离”,李芳听到过范与家人的几次通话,一次是打给妻子,叮嘱她晒被子。凶案前几日,他还给妻子打了电话——家里要装新机顶盒,他担心妻子弄不明白,要她“等我回来再装”。

  李芳只有一次听他说起孙子。范杰明抱怨因为上班很少回去,孙子已经不太认识自己了。李芳安慰他,这只是以为孩子太小。“不小了,两三岁了。”说到这里,他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慈爱笑容。

  但凡上班的日子,他一般都穿工厂制服,平时穿的衣服基本都是儿子穿剩捡回来的,“衬衫领子、袖口都磨毛了,有的还有洞”。刘丽记得,一次见到范杰明在外面晒毛巾,毛巾已经看不出颜色,洞多到让她连连感慨:“你都想象不到有多少洞!”

  “一块毛巾才几块钱?”刘丽没有想过提醒范主任,“他很看重钱,也很爱面子”。李继文对范杰明的这一特色也记忆深刻,“第一次见面,他就穿着双很破的鞋子。我说太旧了,帮他买一双,他怎么着都不要,给他200块钱也不要”。

  他的“葛朗台”精神还应用到工作中。李致中在位时为办公室订阅了五六份报纸,范杰明后来几乎全退了,除了一份环保类报纸。李芳称,那是政府强制要求订阅的。而办公室收到的广告信,他都会把白色信封留下,整理好,当草稿纸用。

  范杰明的吃住都在宿舍解决。李芳说,他基本不吃肉,炒菜不放盐,一般人没法跟他一起吃饭。“有时候加班点外卖,他要先把菜在水里涮一遍,放锅里煮了才会吃。”一次闲聊,他透露,他坚持吃得清淡,最开始老婆不支持,吵过闹过,后来才渐渐习惯。

  他经常半夜不睡觉,巡逻检查值班人员是否偷懒。处理办公室工作,他更是严苛,刘丽回忆,办公室托外面厂打印生产需要用的合格证,印刷数量经常上千万,合作方将打印好的证件送来,范杰明总会拿起一叠(500张)清点完毕,用尺子量好高度,再逐一测量每叠纸,以此验证货物是否够数。

  范杰明给李继文留下的深刻印象是,每次她和父亲因为债务纠纷去找范国富吵架,范杰明都站在边上听,从不插嘴。等范国富做了一个结论,比如“这事就这样了”,范杰明就会做出一个请的手势,送李家父女下楼。看上去很客气。

  “可能就是一时冲动”,李芳回忆。事发前,范杰明曾经抱怨过,清算工作基本都是他在承担,而厂子的另外两位重要负责人都去忙别的事情了,“就这段时间,瘦了好几斤”。

  但李芳觉得,老范的情绪整体变化并不大。事发前一天,他们还通过电话,范杰明通知她,周六去上班,最后处理下员工遣散的事情。但李要去参加招聘会,只能请假。范答应得很痛快。

  事实上,平静之下,怨气正在积攒。记者调查得知,杀戮冲动的背后,是一场旷日持久的经济纠纷。

  据其家人和朋友说,李是老大学生,书生气重,为人天真。另一方面,他性格刚强,认死理,有时难以与人沟通。

  头两年公司经营很顺利,2003年甚至被评为上海市宝山区五十强私营企业,到2005年,公司已经还清此前李致中所欠外债。

  范国富这段时间是公司的代理人。李继文称,范国富为人霸道,但很会说话,深得父亲信任。

  然而,2010年,公司账目开始没钱了。次年,李致中将公司转给范国富承包,“一时半刻也找不到第二家,我父亲认为承包给他是唯一的出路。”李继文告诉记者。

  承包很快出现问题。李致中的一位朋友称,承包之后,范国富没有遵照合同每月递交财务报表,汇报工作情况,也未按合同约定分配利润。而李继文则称,承包至今,范国富也未付任何承包款。

  她每次和父亲去向范国富要钱,身边就冒出来一堆向父女讨债的供应商。此时,范国富并不解围也不理睬,几次之后,范杰明对她的态度不再那么客气。“后来,就干脆只要我们一进厂,范杰明手下的门卫就叫一堆供应商过来。”她说。

  一个在承包合同中未考虑到的情况出现了。拍卖只涉及土地、厂房等,不涉及设备。这为那场血腥的杀戮埋下伏笔。

  “氧化炉里有几百公斤充当催化剂的贵金属,就是银。按6000元/公斤算,值几百万。”李继文说。媒体报道,为进行技术改造,范国富曾投入400万元,主要用在设备上。

  李家拆设备的,包括那夜死亡的的王大海,最快报码室王大海负责为李家的新厂管理设备。同时,范国富方面也在拆搬设备。因为这件事,两个月来,用李继文的话说,“我们一直都在吵架”。

  案发一个多星期前,又出了一件事:李家发现,五金仓库中价值20万的设备消失了大半,剩下的只值三四万元。

  此后,李致中请自己的亲信——新厂的技术主管张云峰进厂,监督拆除设备。张云峰性格敦厚温和,一般在别人争吵时充当和事佬,但他捍卫着李致中的利益。有的设备能用于新厂,如一个可装40吨硝酸的大铝罐,范国富方面想拆,张云峰坚持没让。

  张云峰的看守时间是从早7点到晚7点。范国富方面于是在夜间搬设备。有一次,李致中索性跑去锁了大门,再用身子挡住。李继文说,当天对方就拨打了110,又用钳刀开了锁。

  6月22日早上七八点,李致中兴奋地告诉女儿几个好消息:广裕被拍卖了,尽管被上级公司扣下1000万,但可以要回;工厂拆下的设备运到泰州后,新工厂就可以立即开工。

  然而,十几个小时后,随着枪声响起,他躺在了广裕门口的血泊里,再也没有醒过来。

  李致中死后,李家的顶梁柱没了,遭到致命重创。李继文至今未接到公安局的认尸电话。她现在如同惊弓之鸟,不敢出门,在家要反锁门,晚上和母亲抱在一起发抖,彻夜难眠。当在酒店接受记者采访时,她会特别小心,进门后首先打开洗手间,察看是否藏着人。

  有强烈不安全感的,不只是她一个人。从凶案现场侥幸逃生的周某也躲到了一个秘密的地方,不再接听外界电话。

  他们认为,尽管范杰明已经被捕,但还有很多疑问未被解释:在那个晚上,范杰明为何要折返?他怎么会知道李致中当时就在厂里?

  李致中还有一个儿子,事发前被打伤,智力受到影响(李家人怀疑与工厂拍卖有关)。他当得知父亲身亡后,只知呵呵傻笑。一说到父亲,李继文就会情绪激动,眼睛变红:“我不能让老头死得不明不白!”

  在上海宝山,出事的工厂仍处于被警方封锁的状态,门口拉上了警戒线,有几名警察看守,行人纷纷驻足,不时还有路过的年轻人举起手机拍照。

  这起令人震惊的凶杀案,也成了黑车司机和附近居民热议的话题。一到夜间,这里的行人就骤减。而6月23日傍晚,记者在路边数次见到民警骑着警用摩托车在巡逻,居民称,49225彩霸王四肖。以前没有那么频繁。

  范杰明的杀戮之举让同事也觉得“不可饶恕”,“6个家庭啊!”李芳反复强调着,她也在后怕,事发当天本来安排她上班,“如果我真上班了,他会不会连我也一起杀了?”

  “去年他很关注周克华案”,刘丽记得,在周克华被击毙后,范杰明还让她打印了图片,分析他是自杀还是他杀。他难得地针对此案发表了不少评论:“周克华杀了那么多人,破坏那么多家庭,给社会带来了很不好的影响。那些不幸的人都有家庭,他们的老婆孩子怎么活?”

  有单位女同事加班晚归,范杰明亲自把同事送到车站,打上黑车。当时黑车司机是男性,后座还有一位男性,范杰明很不放心。女同事到家附近后,先去办其他事情了,途中手机没电关机。到家后,女孩才知道,范杰明已经发动老板、同事在多方打听她的消息。

  “他急得要死”,女孩告诉刘丽。第二天上班时,范杰明又提起这事儿:“万一你被人伤害,我怎么向你家人交代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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